德米斯·哈萨比斯,这位DeepMind的创始人和最新诺贝尔化学奖得主,通过开创性的AI技术如AlphaGo和AlphaFold,引领人类步入一个科学研究的全新纪元。在公众的热切关注背后,他始终与硅谷那种急功近利的商业文化保持距离,扎根伦敦,执着于将算力投入到生命科学与基础物理领域。此次对话源自哈萨比斯在英国皇家文艺制造商业学会(RSA)获得阿尔伯特奖章后的一场现场讨论。在这个曾见证电话和电报首现的历史悠久的大厅中,他罕见地放下了对技术的防备,深入探讨了个人成长的轨迹,尤其是如何在早期通过开发商业游戏获得用于AI研究的资金,以及在MIT食堂对传统观点的挑战。他提出了一系列惊人的言论,包括:AI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将是工业革命的十倍,其发展的速度则是后者的十倍;而在我们通往通用人工智能(AGI)的道路上,最大的障碍并不是技术壁垒,而是哲学和制度的准备几乎为零;同时,他强调当前教育体系必须进行彻底的变革。以下是这一对话的核心内容。
尖端观点节选: - AI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将是工业革命的十倍,而其速度快了整整十倍。过去的工业革命横跨一个世纪,而AI可能在短短十年内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。 - 我们正站在通向奇点的山脚下,距实现完全的通用人工智能仅有数年,但整个社会尚未做好相应的准备。 - 鉴别优秀与卓越科学家的关键在于创造力与直觉的飞跃,而非仅仅是技术能力。 - 宇宙的底层逻辑或许可以归结为矩阵乘法;当目标足够宏大,就会在探索过程中自然结出不可预见的果实。 - 任何声称了解未来发展必然性的技术专家,要么在撒谎,要么别有用心,未来的走向尚未确定。 - 在未来十年内,AI将大幅提升顶尖创作者和科学家的生产力;但当机器能够自主完成所有任务时,人类必须重新思考工匠精神及创作的灵魂。 - 当前的教育体系亟需彻底颠覆:传统的死记硬背应该交由AI工具在课后完成,课堂应变成以项目为驱动、培养团队协作与探索精神的实践场所。
科学突破的本质是一场创造性的冒险。问:你曾在DeepMind的办公室中长期以达·芬奇命名,似乎在你眼中科学与艺术之间并不存在天然的界限?德米斯·哈萨比斯:达·芬奇与亚里士多德始终是我心中的楷模,他们身上体现的全才特质深深吸引着我。达·芬奇不仅创造了《蒙娜丽莎》,其医学插图更展现了他在绘画与科学之间的无缝连接。如果他没有优越的艺术才能,他的解剖图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如此的科学精确度。在他的世界里,并没有“现在从事艺术”与“现在从事科研”的界限,他所做的只是创造出惊人的作品。我的家庭大都活跃在艺术界:父亲是创作歌手,母亲则关注灵性与人文学科,妹妹是一名职业音乐人。而我所接受的正规学术训练则涵盖国际象棋、计算机科学与自然科学。在许多人看来,这些领域截然不同,但在我心中,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终极目标。我始终相信,创造力与直觉是卓越科学家所具备的核心能力。那些能够成为顶尖教授的科学家固然有着扎实的技术基础,但真正推动科学变革的往往是一种超越的直觉飞跃。 MK体育注册
问:你年轻时便开始从事游戏设计,后来转向神经科学,研究大脑中的记忆与想象机制。外界可能认为这一转变跨度极大,但对你而言,这些经历是否始终指向同一个终极目标?德米斯·哈萨比斯:由于生命有限,想要探索的领域却无限,因此我在每个项目中通常需要满足至少四个目标。早期开发游戏时,除了我对游戏的热爱以及让玩家享受其中的愿望,我更是把游戏视作推进AI研究的“特洛伊木马”。上世纪90年代,单靠AI研发难以吸引投资,但我通过为游戏开发底层模拟系统,顺利推动了AI算法的研究,从而利用商业利润支撑后续的研发。关键的是,在游戏开发过程中,我学会了如何将复杂的工程实现与开放的创造性目标结合。没人能准确预测一个游戏何时能变得好玩,这种不确定性与科学研究非常相似。如果你知道何时能取得突破,那就不叫科研,而是流水线生产。之后转向神经科学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。90年代中期AI研究遇到了瓶颈,我希望了解真实的智能如何运作,而大脑正是最理想的研究对象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(fMRI)刚刚普及,使我们能够观察到人类思考和计划时的大脑状态。我专注于“想象力与记忆”的领域,因为无论是在棋局推演还是游戏设计中,我们的脑海中实际上都在不断地推演未来场景并做出决策。这种模拟能力是人类智能的基石,而当时的传统AI对此无能为力。游戏、大脑与物理世界的本质都是构建模拟器。宇宙的底层逻辑或许仅仅是矩阵乘法,只要目标足够宏伟,探索过程中自然会催生出无法预见的伟大成果。在通往奇点的征途上,AI将带来十倍速的工业革命。